2011年5月10日星期二

【筆記】The paradoxes of environmental policy and resource management in reform-era China

Muldavin, Joshua (2000) “The paradoxes of environmental policy and resource management in reform-era China.” Economic Geography, 76(3): 244-271.
l   推論:市場轉型(混合經濟)è社會資本、財產遭到破壞(造成自然資源管理上共管的機制遭到破壞,266è自然資源使用轉變è農民與環境都受到衝擊。(244, Abstract)
l   環境政策是一種改變環境管理方式的間接手段,實際上還是要看真正的local actor如何應對或推動。本文中提到的local actor包含:農民、森林官員、企業家、地方官等等,他們有自己的經濟、社會和文化agenda(244-5)
l   local 層級上,注意生產與交換的集體組織(而不要只在國家層次──社會主義vs.市場──上分析而已)è分析的重點在政治經濟結構與地方生產交換模式的articulate,以及其效果(245è地方運用自然資源的組織和家戶經濟老派PE的分析重點!注意!
l   作者反對用傳統的「共產-集體主義」vs.「市場-私有制」的二元觀點來思考中國,而應該看到其他的經濟模式,像是在市場經濟中持續存在的集體組織方式(245)。

Changing Entitlements and Environmental Policy
l   本文的四個重要的分析概念:entitlementsocial capitalproperty relationvulnerability246)。
l   Entitlement(見下面框框)
l   social capital(社會資本)Muldavin提出後革命時代的中國具有一種社會資本ècommunal capital(公共資本)M氏指出中國透過社會主義革命後的重分配機制和意識形態動員,成功打造了一種集體式的生產組織。他讓農民在一個比較不脆弱的環境下協調出他們的生產(像是防風林[windbreak]、梯田[terraces]或其他防止土壤侵蝕的方式)(247)。
l   Property relation:中國近二十年來的財產關係轉變,可用來幫助分析變遷中的生產與維生關係,以及變化對環境造成的後果(247)。重新界定財產關係是(分析)【農民對他們社群基本生存的entitlement和確保社會資本努力的結果】的核心(247)。
l   改革開放(reform)以後的中國,財產關係跟entitlement都改變了,也造成公共資本的破壞,導致了vulnerability(脆弱性,定義為:決定某人的生命與生活處在多少環境和社會風險的綜合性因素[Blakie te al. 1994])的上升(247)。
n   Swift1989)提出「貧窮」跟「脆弱」的分別。許多有形、無形的財產(assets)其實跟互惠期待(expectation of reciprocity)直接相關,同樣貧窮的家戶,他們擁有的無形家戶財產不見得一樣,因此脆弱性也會不一樣(248)。
l   改革開放後,中國農民如同其他第三世界國家的農民一樣暴露在市場對傳統共有財產體制的破壞下(248)。這顯示制度脈絡可以決定人們近用、控制資源,並進而影響資源的使用和環境的變遷(249)。
n   對資源和財產的近用標準變成市場優先、競爭,也就此帶來了不確定性(249)。
n   市場私有化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策略,這對特別缺乏有力社會網絡的家戶而言更是如此。私有化鼓勵他們成為短期的機會主義者,致力於宣稱擁有或是消耗公共財【按:common property崩潰的故事】(249)。
n   對這些社會資本上特別脆弱的家戶,社會資本的近用變成個人主義式的積累策略【應該是要對照開放前後的社會資本運用狀態】(249)。
n   Reform時代的中國,為什麼有些地方會脆弱性會增加,有些地方不會?有一種解釋認為關鍵在於村落社群的財產狀態(assets status),它是「脆弱性的首要決定因素」(250)。

China’s Social Transformation and Environmental Policy
l   環境政策如果想要觸及其社會和生物物理對象,必須處理資源使用和衰退的深層結構面因素check翻譯Blaikie1989)。這需要對於社會經濟矛盾與資源使用之間的關係有所理解──為何以及如何人們使用資源、這樣的使用有什麼衝擊(Kasperson and Dow1991Rieger1978)。
l   在這部份,作者將entitlement provision(供應)和對財產的近用兩個因素的變遷放在國家環境政策的脈絡中,來測度(gauging)中國社會經濟轉型和資源管理的衝突面向(251)。
l   中國的現代環境政策始於國民黨,經歷兩個階段的大轉變,其一為PRC的建立(1949),其二為1978以後的經濟轉型(251)。
China under Maoism: State Environmental and Natural Resource Use Policies, 1949-1978
l   大躍進、文革時,仍保有約15%的可耕地是私有的(252)。
l   1972年大連灣紅潮、北京魚市場的魚遭到污染、UN的環境與健康協會成立,讓中國開始承認環境污染,推動環境政策(253)。
China under Market Reform: Decollectivization and Its Impact on the Environment
l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household responsibility system, 1980年代)的創立,將大規模的土地切割成個別家戶控制的小塊土地(plots)。農業部門被國家暴露在地方無法控制的經濟力量之下。農民為了回應漸增的風險與脆弱性,開始以多樣的方式謀生。不確定的財產關係鼓舞了free-riding、造成了共有財產管理制度的崩潰,這嚴重腐蝕了共同資本財產(communal capital assets),進而造成農民的脆弱性增加(253)。
l   1980年代早期中央政府逐漸自經濟部門撤出、土地使用跟環境管理鬆綁給市場和地方政府,環境政策在1982-83年鄧小平時期遭到嚴重的後退(254)。
l   生產的去集中化造成環境管理的去管制化,以及土地在使用決策中不再被視為集體財產,而被廉讓給個別家戶或非正式的指揮者(254)。即使農民因此對土地生產的直接控制增加,但是隨著市場取代集體行動,削弱了土地和資源管理決策力。這讓農民生產在高度競爭的環境下不穩定化(254)。
l   另外,鄉鎮企業(township and village enterprises, TVEs)的興起雖然提昇了農民的所得,但是也造成許多環境問題。包含農地轉工業用地、糧食作物轉經濟作物、壓迫到維生作物的生產、製造環境污染等等(255)。(255右邊有提到TVEs外於中國環保署的控制範圍之外)
l   弔軌的是,中國的環境法律在1980年代後是越來越嚴格的,但事實上中國的中央政府(一反他在其他政治領域中的做為),將環境管制安置在「apolitical」的命令主義中,這導致了一堆技術法令,而缺乏面對環境管理的政治問題(256)。因此,現代中國的環境政策使不上力,一方面以上這一點,另一方面,他通常是由脫離中國環境和社會脈絡的政治議程所推動(256)。
Case study from Henan Province
l   以南街、北徐和某村等三個村子的經歷展示中國經濟轉型下農村社會變化的多樣性,南街代表轉型成功的村落,多數村民不再從事全職的農業。北徐村同時維繫了糧食生產行為,但是也產生農民收入機會的多樣化。第三個村落,隨著去集體化跟私有化,經歷了快速的資源衰退,在缺少投資與生產和密集的資源使用下,基礎建設衰敗。該村在生活上的去領域化並未隨著收入機會的擴張而改善,最後導致勞動力出走和「state delegitimation」、日常生活形式的抵抗(257)。
l   三個村子的case,請看表一(263)。
                                                                                                                                                                                                                                                                                             
Policy: The Contradictions between social process and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
l   重點在新的經濟體制與社會關係比起舊的相對混亂,因此貪污、欺騙以及個人希望最大化收入的這種關係取代了舊的(266)。
l   4.的狀況下,有勞動力的「家戶」開始採取分散策略(到各個地方去工作)以降低經濟風險,其中,對資源的爭奪是重要的環節(266)。
l   地方社會關係產生轉變,部份原因是local state正當性消失(247)。
l   Refrom過程中,地方上的家族、親屬的力量仍然很強,未來的研究可以注意社區對企業或生意人施壓使其「負責任的使用資源」(267)。

【筆記】Articulating Indigenous Identity in Indonesia: Resource Politics and Tribal Slot

這是一份不全的讀書筆記,是否有高人可以指點一二……



Li, Murry Tania (2000) “Articulating Indigenous Identity in Indonesia: Resource Politics and Tribal Slot[1].” In Comparative Studies in Society and History, 42(1): 149-179.
Start: 6:28 2011/5/8
摘要
本文討論的是印尼在後蘇哈托時代的原住民政治。作者Li用兩個「部族」為案例,以S. Hall的「articulation」(闡連?)為分析概念,討論LinduLauje兩個部族的原住民性【indigenousness,非本文用字】建構的過程與差異。Li的分析兼納了後蘇哈托時代印尼國家的新政(New Order)下的原住民政治規範/策略,以及LinduLauje如何和這樣的新政治局勢互動,以及之所以這樣互動的歷史脈絡。總之,本文認為,在印尼的案例中,認同或原住民性都非本質的,而有相當程度的策略、偶合和歷史的面向,同時,建構過程不是單向的,而是互動的結果。
內文概述
l   【問題】:蘇哈托時代印尼政府的原住民政策是不承認原住民,或認為所有原住民都是一樣的。而國際(勞工)組織所界定的原住民,也跟印尼政府的法律體系不合,印尼亦無官方劃定的傳統領域(149)。印尼政府的原住民政策,主要是推動【大概是現代化理論所謂的那種】「發展」(149)。所以,我們可以說,在後蘇哈托時代,在原住民政治這個場域中,無論是對印尼官方、原住民或國際NGO組織,都開啟了一種新的政治可能,本文就是要來檢視這種新局中,原住民是如何被想像的,而又有什麼效果(149)。
l   【研究對象】本研究對象為兩組原住民(150):
表一
Lindu(林杜)
Lauje(勞杰)
分散的火耕農夫、鬆散的家庭組織、受到奴隸掠奪者或敵對的鄰里(neighbors)威脅、與海岸權力者(coastal powers)維持著緊張、不穩定的貿易和納貢(tribute)關係
聚居於Lindu湖、反水庫
居住在高地
能夠識字、信仰基督教、種植灌溉稻米跟咖啡、小孩甚至在政府單位任職。
貧窮、生活與健康都不穩定,多數人不會印尼國語,仍以火耕為主。
有集體的原住民認同
沒有清楚的認同,【這些原住民】也沒有被任何【發展計畫】納入。
摘要者自繪
l   【理論對話】對原住民認同通常有兩種研究取向,第一種是「傳統的發明」(invention of traditions)路數,認同可以被策略性的建構,其中的行動者是極大化目的導向的、致力於做出最佳選擇的。第二種是「偽意識」。本文的目標是找出第三種取徑來解釋原住民不同的狀況和鬥爭(150)。
l   【概念】群體的集體認同不是自然的或不可改變的,但也不是發明、適應或強加上去的。毋寧說,它是個「位置」(positioning,認同源於實踐、地景、意義的劇碼的歷史沈澱,同時在特定的關係(engagement)和鬥爭的模式中浮現而出。在這種機緣巧合(conjuncture)下,人們才開始產生認同,重新連結了國族、政府、自身、部落……認同是一種視情況而定的、由行動者和文化與政治的闡連(articulation)所生產出來的(151)。
l   Articulation and Positioning(跳過,稍後補充)

Locating the Tribal Slot in Shifting Fields of Power
關鍵概念:Frontier、前線的族群被國家區分成兩類,而社會運動者又分出第三類。這些框架(具體化為tribal slot)都有一定的簡化。認同所仰賴的不是本質,而是再現的體制或「指認的地方(places of recognition)」以及認同發生現場所產生的對話和鬥爭(153)。
l   表二(154-157)
官方一(masyarakat teraing/terpensil)
官方二(orang kampong)
NGO(社會與環境運動)
The New Order區分出一百萬個「疏遠且隔離的(estranged and isolated= masyarakat teraing/terpensil)」鄉村居民。
沒有被劃入masyarakat teraing/ terpensil的村民(village folk
稱原住民為:masyarkat adat/tradisional/asli, penduduk asli.
傳統的生活方式被認為是有問題的,需要政府幫助他們發展、文明化à重新安置計畫(resettlement program)
針對這些村民的發展計畫,就忽視了他們的種族差異,並假設他們都有一樣的家庭與村落生活方式。設計一樣的行政結構。
針對政府所劃出的masyarakat teraing提出不一樣的論述,主要在去除原住民的污名、提出原住民土地歸還論述(特別依據1960年的Basic Agrarian Law,提倡所有鄉村居民的土地權)
但是「重新安置計畫」對所謂「疏遠的」部落居民的描述時在太不精細,官方的區分標準幾乎可以套用在所有爪哇地區之外的鄉村居民,於是,界定適宜的計畫對象,就成為分配房屋、捐款、土地……等資源的鬥爭場域。
這些人就不再是援助的對象,相反地,他們經常被鼓勵或強迫(尤其國家想要對土地做新的利用時)遷徙。

摘要者自繪
Articulating Indigenous Identity: Where an Ideology Finds Its Subject
此處歷史性的比較了LaujeLindu的差異(參見表一)
表三
Lindu(林杜)
Lauje(勞杰)
在前殖民時代,兩個高地部族對海岸政權來說都是邊陲地帶,僅僅有名無實地控制。直到殖民時期隨著殖民者帶入部落或原住民等分類系統,兩邊的命運才逐漸分開(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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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殖民時代】居住在高地以防海岸的奴隸掠奪或海盜、與海岸有貿易關係。佔據乾燥的斜坡地區生產菸草供應區域市場。在19C因為被當成貴族以及通婚因素移居海岸地區。
【荷蘭時代】Lindu是在荷蘭時代被強迫遷居到Lindu湖邊的幾群人。後來來自其他地方的移民們給了Lindu居民(由於資源鬥爭)而來的壓力,於是開始出現「原住民」的聲音(164)。
【荷蘭時代】對荷蘭人來說沒什麼經濟與政治利益可圖。因為土地不足所以許多Lauje被允許回到山上(後來為了逃避荷蘭人征役而躲入更深山)。荷蘭人對在海岸種植可可者徵稅。
反對水利計畫以及反對重新安置計畫帶來的威脅確立了(原住民具有有價值的知識與對土地的祖先權利的)Lindu認同(164)。
【印尼時代】基層官僚「desa」治理,認為Lauje非常落後、原始。èLauje捲入國家的發展論述有關(161)。
在反水利計畫文獻中,將Lindu呈現為一個獨特的、部落的地方。有獨特的語言、有自己的傳統習慣、規則。在論述中很少提到荷蘭的影響或湖畔的非Lindu人。文獻中還經常提到Lindu人經營環境的傳統規則、排除外來者的土地使用方式(zoing)、以及Lindu人對土地的依附和知識等等……(165)。
Lauje雖然捲入國家的發展論述,但是它並沒有被當成「原住民」來處理,因為對國家而言,找不到把Lauje當成原住民的異國特色(162)。

Lauje也沒有和國家互動的集體行動,他們零散、日常的跟「發展」計畫發生聯繫(機會主義的跟國家產生關係)。原住民論述對Lauje而言也沒有意義,因為它對於人們理解自己的位置或提昇生活都沒有什麼幫助(163)。

Articulating Indigenous Identity: Conditions, Risks and Opportunity
l   【連結的狀況】五個Lindu有,Lauje沒有的要點塑造了不一樣的原住民認同:競爭資源(在此脈絡下族群界線與文化差異被凸顯出來)、既存的地方政治結構與法律委員會(adat council)、以外人可以了解的方式呈現文化認同與地方知識的能力、讓都市運動者所支持的特點、地方對抗國家所造成的衝突性引起興趣等等(169)。
l   競爭:這邊在講的只是articulation中產生的各種衝突與競爭關係。例如被Lindu論述所排除的湖邊居民等等(169-70)。
l   風險:官方反對(?)這邊看不懂
l   不確定性:不確定connection是否能成功(在Lindu的案例中,政府拒絕正面回應原住民權利的要求,只是重複官方的發展論述)。
l   Articulation vs Imposition:此節主要在兩點上批評過去的研究(1) 他們喜歡將研究放在「local」,而忽視了global stage的分析,但是注意到後者正能夠看到articulation過程中的策略和操弄性質。(2) 過去的研究經常批評外界片面詮釋原住民或在地(ex.綠色東方主義),但是這樣的研究設想的是單向的認同或刻板印象之強加,而不是複雜的認同articulation過程(172)。
l   Connection Social Forces
l   ConclusionArticulation概念讓我們看到新的視野與連結,例如在研究社會運動時,能夠看到運動者和鄉村居民的articulate。對Hall而言,articulation是一個簡化與畫界的過程,其形式沒有預設的客觀結構與位置,但是會在行動與想像的過程(它是持續的玩弄歷史、文化與權力)中生產出來(174)。

Finish:  2011/5/10

2010年9月8日星期三

部落格又默默的開了

正如簡介所言,
這次不知道能稱多久。

刪掉了大部分垃圾留言,
我還是不大會管理留言啊……。

這次blog的定位,
應該是以儲存讀書筆記或相關的討論為主,
私人生活的部份,應該會另找他處貯放吧……。

[筆記] 《Change in the land》 by W. Cronon(第一章)

Cronon, William(1983) Change in the land: Indians, Colonists, and the Ecology
of New England. New York: Hill and Wang.


【第一章】The View of Walden

這本書超級老,比小弟我還老一歲,它不是環境史的開山之作(書裡面提到,有名的
Crosby的書比這本還早),但據說是環境史最早一本經典之作。台大圖書館的版本是1992
年,15刷....orz。

廢話少說,進入這本書要說的內容吧!一開始,Cronon引用Thoreau的說法,指出新英
格蘭地區的生態變遷,Thoreau(就是《湖濱散記》的那個梭羅)用一種緬懷的語氣,說他
所處的地方生態環境已經大不如他先祖來到的那時候(當時是1855年)。Cronon引用Thoreau
的講法,一方面要帶出這本書的研究主題--新英格蘭地區的「生態」變遷,另一方面,
則是要指出他自己的基本立場--反對目的論式的理解生態,生態系統就跟人類社會一樣
是歷史地與動態變遷地。(再一次想到,這是26-7年前的"古書"就已經提出的論點)

在第10頁,Cronon從這本書的研究目的開始談起,他說,當我們想要研究「人類如何
改變生態」時,會面對一個問題,即,研究者如何界定「無人」時的生態變遷?同時,這
個問題牽涉到你如何界定一個生態「群集」(community)的概念?(此處Cronon似乎跳躍的
有點快,我試圖參照後文來加以理解。Cronon的意思,也許是說,當我們選定一個研究對
象,即某個「生態的」範疇〔姑且這樣說〕後,我們要怎麼判定這個範疇在「無人」的狀
態下會進行怎樣的變遷?)

Cronon指出,一種看法是「演替」(succession)的概念,它內涵了一種生態群集將會
達到某種「穩定」或「高峰」狀態的假設,然而,人類活動往往阻礙或干擾了向穩定或高
峰前進的過程。(p. 10)  

顯而易見地,這是一種目的論的觀點,亦即,預設了生態群集【或生態系?我不懂為
何要用community這個字...= =+】必定會趨向穩定,然而這種看法是非歷史的,任何違背
這個走向的歷史事件或演變,都被視為反常。  

由於以上的缺點,(Cronon說)生態學很早就放棄了這種想像方式,而改用生態系的
概念,個別的生物體它的活動不再以趨向「演替高峰」(climax)為目標來前進,反之,它
著重於解釋群集中的生物與環境之間的互動關係和結果。拋棄掉目的論的觀點後,變遷才
能被納入「正常」(norm)的討論中,而不被視為異類,歷史地分析也才有可為。

但是承認生態系統是歷史地變遷這件事情,並沒有解決我們如何評估人類對生態的影
響和作用這個難題。在這個問題上,Cronon指出一般論點中的「黃金年代(golden age)」
的迷思。這個迷思,預設了如果沒有人類存在,那麼自然環境將會維持某種「處女」、「
野性」的狀態--注意,這裡即使放入動態變遷的觀點,還是認為如果沒有人類存在,自
然將維繫某種(好的)動態平衡(而非演替說中之靜態平衡)。

Golden Age的迷思被發揚光大的某個版本,就是所謂原住民的OX生態智慧,換言之,
黃金年代是可以在某種具有特定人與環境文化的社會中達到的,Cronon指出,很多生態
人類學者,特別喜歡說那種某某「文化」具有很高的生態智慧能夠維持人與自然的平衡
等等的研究。

可惜,這種說法在文化分析上,依舊是目的論的,因為特定文化中的社會制度或儀式
能夠穩定生態系的看法,還是將人類活動推向功能主義的分析(這個儀式或行動,在穩定
生態系統上,具有什麼功能?),同時,它所寫出來的歷史,也是目的論的,生態最終還
是趨向某種高峰或穩定狀態。

Cronon在這邊(13-14頁)提到兩個層次的問題,他並沒有清楚的離析出來,第一個問
題是目的論和功能主義分析歷史是否恰當的問題。第二個問題,是經驗資料的問題。就
後者而言,Cronon引用許多研究指出北美原住民--印地安人--也搞了很多縱火焚林、
大規模伐木等等根本不是「穩定」生態的活動,但我認為,這個案例只是否定了「所有
原住民族群都有尋求人與自然平衡、使自然趨於穩定的文化元素」的看法。但是,它還
是沒有否定,這些乍看之下是破壞自然平衡的社會行動,邏輯上是違逆通往平衡穩定的
「趨勢」或「目的」。換言之,更重要的是,做為歷史研究者,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這樣
那些通往平衡穩定的案例,是否能夠以某種「趨勢」或「目的」的觀點來看待生態演變,
以及「在達到目的的過程中扮演的功能」來理解那些人類行動?

Cronon沒有給答案,事實上,他反對的僅僅是一種預設「生態終將平衡/穩定」的
預設,這一併反對了目的論和功能主義的分析,但是他所舉的種種反例,其實還是能夠
以目的論或功能主義的觀點來分析之……(突然想到結構功能論與衝突理論)。

不過,總而言之,Cronon反對生態終將平衡穩定的預設做為他的基本立場來開展這
本環境史名著,他還是令人信服的指出,「事情沒那麼簡單啦,原住民不是任何所作所
為都對自然友善的」這種看法,同時進一步能夠將北美原住民與環境的互動,視為一種
特定的人類與自然環境的互動方式,就如同歐洲人與環境的互動,也是一種特定方式,
從而比較能夠冷靜的分析歐洲移民與自然環境互動的方式,與北美原住民如何不同,這
些不同又如何造成不同的環境後果,而不至於過快的落入「高貴野蠻人」跟「野蠻歐洲
人」的對立評價中。

第一章到此為止,其實或許不難理解Cronon為什麼要大費唇舌解釋他為何反對「生
態平衡」或「原住民生態智慧」的觀點,這跟米國流行的環境主義論述相關,而這種環
境主義論述,又跟米國的「開拓傳奇」相關,在其中,北美一直被視為處女地或無人之
地,印地安人則被視為跟動物差不多的和「自然」融為一體的野蠻人,所以,在那種歐洲
人的開發把美洲「破處」或打破一種封閉蠻荒狀態的開拓故事中,對自然抱持一種穩定且
自我完善的想像,恐怕是美國生態環境論述的主流。再扯遠一點,也許這也是生態女性主
義在美國發端的某種原因吧?(參考Reinventing Eden。by Carolyn Merchant)

2008年1月22日星期二

「部落有教室-南島民族工作坊」活動行前通知

歡迎您參與「第二屆部落有教室- 南島民族工作坊」活動!以下是活動行前通知內容:


活動集合時間及地點

1.集合時間:2008126日星期六中午12:00

2.集合地點:羅東火車站(當天於校門口會有路標指示)

3.交通聯絡人:宋聖君 0938056536

搭乘火車等大眾交通工具者,請於126日(星期六)中午12:00,在羅東火車站前集合。

待人數到齊後,工作人員會統一帶至宜興客運車站坐前往寒溪之公車。(請自行準備零錢,公車票價39元)


下表為宜興客運,羅東開往寒溪之公車時刻表

宜興客運 羅東開往寒溪(火車站前)

6:00

7:30

9:30

11:00

12:30





注意事項

  1. 請自行攜帶文具用品。

  2. 請學員攜帶防寒小外套避免著涼,且為防天氣變化,請記得攜帶雨具。

  3. 由於提供插座有限,請學員自行估量手機用電量,或是攜帶備用電池。營期上課及活動時間請關閉手機。

  4. 活動共四天三夜,請準備充足的換洗衣物、盥洗用品、個人隨身藥品,嚴禁攜帶寵物。

  5. 請學員隨身攜帶貴重物品,本活動不負保管之責。

  6. 報到前請自行用過午餐,本營隊不提供第一天午餐。

  7. 請務必攜帶身份證及健保卡等重要證件,以免不時之須。

  8. 參與者為原住民者,請記得攜帶傳統服飾,活動第三天晚會時可著裝。

  9. 請帶一顆謙卑、熱情及學習的心來參與本活動


交通


自行開車者羅東交流道下車









宜蘭縣崗給原住民永續發展協會

活動聯絡人:宋聖君 0938056536

活動聯絡信箱: cotaws@gmail.com

活動網站: http://cc.shu.edu.tw/~m94620002/部落有教室-南島民族工作坊



2007年11月27日星期二

讀書筆記:何明修 (2006) 〈環境運動作為社區復興:重訪後勁反五輕運動

(圖片引自:www.dfun.com.tw/.../south.aspx?articale_id=1654

【文獻】
何明修 (2006) 〈環境運動作為社區復興:重訪後勁反五輕運動〉,《綠色民主:台灣環境運動的研究》(pp.87-115),台北,群學。

【摘要】
  本文首先與既有探討「草根群眾與環境運動」的理論做對話,作者提出,李丁讚、林文源(2000)指出,台灣環境運動的起源具有文化基礎。作者強調李、林兩位學者的重要命題:(1)台灣環境運動是起源於草根群眾的自發性行動。(2)在環境運動的興起過程中,草根群眾提出一套不同於專家學者的論述(粗體自為原作者所加)。不過,作者雖然強調他同意李、林兩位學者認為:民眾對環境權的觀念不是一開始就存在,但是他也批評兩位學者並沒有探討:為何環境運動的文化表現是在所謂的「環境權感受」?(p88)作者認為,當使用「環境權」這個觀念時就已經預設了環境運動在不同文化間的一致性(p88)。因此,他認為有必要重新回到草根群眾的脈絡中重新探討環境運動對於一般鄉民的意義(底線為筆者所加)。

  另外作者也回顧了Weller對台灣環境運動的研究,作者同意Weller的觀察:認為台灣環境運動有非常強烈的「傳統文化創新」的特質,傳統價值往往能夠在環境運動中轉換出有意義的論述支持運動。雖然Weller並沒有就此現象進行更細緻的解釋,但是作者認為這是一個好的切入點。
根據以上的問題意識,作者嘗試提出幾個研究問題探討:社區觀念對於草根環境運的助益何在?、一般鄉民是如何看待他們所居住的社區並如何以他們的方式來理解外來公害?、當他們宣稱誓死捍衛家園時,他們要的到底是哪一個版本的社區?
作者選擇本研究的個案選擇「後勁反五輕」運動作為研究對象是基於幾個理由:後勁地區由於地理、歷史的因素是個相對封閉且社區色彩濃厚的地區;後勁反五輕運動在台灣環境運動史上是極為重要的反公害運動,對於抗爭的記錄、研究也相對多。不過依循著前面的問題意識,何明修批評這些研究「大部分的研究都不是採取由下而上的觀點,以鄉民本身的角度來看待運動。」(p90)
  
  後勁社區由於地理上和高雄市的相對距離較遠交通不便、早期移墾社會的團結性以及早在1941年日本政府以半強制的徵收後勁地區部份土地建立海軍用煉油廠(對於後勁人來說,那是國家權力的象徵)、政府對一般後勁人和煉油廠員工福利照顧的差別待遇…等因素使得後勁社區是一個對內相當強調團結的社區。

  後勁社區團結的力量與當地的宗教組織息息相關。透過爐主制度的管理方式,使得每位後勁居民在名義上都是利害關係人(stakeholder)(p95),另一方面,這樣的組織方式卻也使得外來民眾被排除在祭祀圈之外。另外,在宗教與社區的論述上,作者發現,此地的宗教論述雖然包含著宗教對於當地人民的保護,但是這樣的論述也同時排除了外來人口。最後,宗教作為一個團結社區的力量,在台灣的脈絡中,不管是日本殖民政府或是國民政府,都力圖要拔除地方民間信仰,因此,宗教儀式的進行本身也就能表達對於中央政府反抗的意義。
在整個後勁反五輕運動中,必須注意的現象是後勁人並不是一開始就決定抗爭或是反對五輕。整個運動裡,傳統後勁社區居民(以別於外來的、同時具有中油員工身份的後勁居民)的確在七零年代以後飽受煉油廠製造的:水污染、空氣污染、噪音污染之苦,零星的求償事件也不斷在發生著,但是整件事情的導火線卻是始於中油公司找幾位「地方頭人」,來進行協商。這些地方頭人理所當然的是國民黨籍的,這件事情在社區傳開以後,一種「後勁人被後勁人出賣」的論述在社區傳開,這樣的論述觸動了後勁社區團結的傳統,於是,藉由廟宇體系的組織,後勁社區展開一串串反對運動。

  後續的發展可以看得出來「團結」對於後勁反五輕運動的重要性,在反對運動過程中,後勁的領導精英分成激進派與溫和派,溫和派主要成員就是前面講的所謂的「地方頭人」,激進派則多為年輕人且政黨認同多為民進黨。由於之前「後勁人被後勁人出賣」的論述使得激進派在抗爭之始就佔了上風,然而,在抗爭後期有許多外來的學生、同情者加入後勁反五輕的抗爭,但是這對於大部分的後勁居民來說,卻於己無干,甚至還被溫和派拿來作為攻擊激進派的把柄。最後作者詮釋反五輕的結果也和許多人看法不同,反五輕運動最後以五輕動工收場,這對於大部分環境運動者而言是「後勁的淪陷」但是,對於作者訪問的兩位激進派運動領袖來說,反五輕的結果卻是令人滿足的,因為經由這樣的抗爭,後勁人得到了鉅額的賠償、國家更好的福利,「以往的三等國民終於翻身了」(p113) 最後作者結論到,後勁地區的地域團結來自宗教認同。民間信仰的宗教認同提供了地域主義、特殊主義的觀點。宗教信仰的確也能在運動下提供反抗運動意識形態的支持,但是,由於地域主義和特殊主義,使得反抗運動只局限於社區,這使得外來支持者找不到空間參與,也使得運動本身孤立無援。

【評析】
  將這部作品放在台灣環境運動研究的脈絡下評價的話,它的確是提供了對於台灣環境運動的新理解,這包含:

1.對於社區行動者的理解:對社區行動者而言有重要意義的不見得或不只是環境倫理或是生態價值。

2.對於民間信仰在環境運動中的理解:民間信仰在環境運動中不只是一種工具或是一樣靜態的資源,民間信仰除了作為一項資源,它本身也在運動的脈絡中生產意義影響運動。

3.對於後勁反五輕運動的理解:這邊我想提的特別是對於反五輕運動的結果,一般的環境運動者和後勁社區居民以及激進派自救會主要幹部有著非常不同的意義。

另外我有疑問的部份:
「環境權」這個概念,在作者的思路中到底扮演什麼角色,在這篇文章中看不出來,到底「在地團結的聚落意識」是作為一種"取代"「環境權」的概念,還是說,他只是作為補充?這個問題牽扯到:後勁反五輕存不存在一種「我們不要自己的家園被污染」的論述?如果存在,那麼這種論述是作為一種對外宣稱的說詞,還是真的召喚了後勁人?如果真的召喚了後勁人,那麼顯然當時反五輕運動也許存在著環境權概念?

2007年10月8日星期一

為何轉行

  剛上社發所的時候三天兩頭就要自我介紹,這個所大家也知道,反正就是一些對運動有些想像(甚至有實際經驗)的人來念的。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這樣子的人...

  扯遠了,說自我介紹,每次讓我最痛苦的就是要交待我幹麼要從自然科學背景跳到社會學背景的研究所。其實痛苦不是在要怎麼讓別人相信或是聽懂,因為所上沒人對環境運動比較熟,所以似乎很容易的被我用模稜兩可的語言帶過去。我也不是真的想騙人,而是我覺得我有個強烈的動力告訴我說:對!我就是想念念看跟人有關的學問。但是要怎麼解釋這個動力?我自己也說不太好。(這樣口試竟然會過...Orz)

  那天無意在保育社社辦,似乎找到了初步的答案。

  事情是這樣的,有個學弟修了經濟學,來到社辦以後大概是覺得剛剛上課很有收穫,於是就很開心的說了很多剛剛上課的收穫(有點像我以前上台灣史下課到社辦的感覺)。其中他說到,說保育這檔子事情應該多一些經濟人才來參與,理由是你要在某處保育當然得創造當地人民的生活利基不然別人為甚麼要聽你的。

  因為這樣的說法台灣環境運動界近年談的非常的多,我當下並不以為意。老實說,還覺得有點討厭或是厭煩。事後我在想,為甚麼,長久以來我對於這樣子的說法沒有辦法像其他幹保育的朋友或是人們一樣認為這樣子的說法非常有道理,甚至進一步的去努力的推行這樣的想法?(比方說許多地方所經營的生態旅遊。)

  現在並沒有法子去說我為甚麼覺得這樣子的說法感到不對勁,不過,我知道「不對勁」這個感覺大概就是我想要去學習社會科學的某種動力。我會轉到社會科學所好奇的、推動我的,其實是我對於這些環境運動菁英份子對所謂「常民」的解釋的疑問。講白一點,我對這些環境運動者對於「基層」、「地方人士」是甚至是「大眾」所摹繪的臉譜有很多疑問,這大概是我會想學社會科學的原因之一吧。

  搞清楚出發點之後,比較不擔心之後後悔了:P